前言

《健康经济学：前沿理论与典型案例》是中国人民大学卫生政策研究与评价中心主任王俊教授团队于2022年秋季学期开设的本科生课程，由中国人民大学教学改革项目：“跨学科复合型本科人才培养模式与成长机制”支持，通过理论、案例与讨论相结合的方式介绍健康经济学中基本理论与研究方法，并邀请专家进行课堂讲座，进行案例分析和课堂讨论，并利用现场教学加深对交叉学科知识的理解，使本科生既能掌握国际前沿，又能讲好中国故事。

本课程自讲授以来，得到了同学们的积极响应，一些同学围绕课上相关概念界定、研究范畴和主要议题，进一步进行了研究，我们将陆续推出有关同学的研究成果，以飨读者。

本期将分享冯梦荻同学的研究。

来稿读者简介

冯梦荻，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2019级本科生，2022-2023学年秋季学期《健康经济学：前沿理论与典型案例》课程学生。

市场能否纠正医生诱导需求？

——基于垄断医疗市场下模型的推导

在健康经济学前沿的课上，王老师提及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词——“诱导需求”。医生诱导需求（PID）是由Evans^[1]提出来的，是指医生所提供的医疗服务不符合患者的利益最大化，而是更符合其自身利益最大化。诱导需求在新闻媒体中都曾经或多或少接触过一些，可能在我日常看病的过程中也无意识接触过。

当老师谈及医生的诱导需求时，我想到的是在产业组织理论课上老师讲到的信息不对称问题。医疗服务属于信任品市场^[2]，即事前和事后消费均具有信息不对称的商品。由于消费者自身并不知道最恰当的消费方案是什么，因此他们通常需要购买两种商品或服务——专家的建议和信任品，对应到医疗服务就是医生的诊断与治疗。医生是否会提供诚实的建议呢？市场能否纠正信息不对称带来的负面影响？可以通过一个建立在垄断的医疗市场之下的模型计算一下^[3]。

假设两种疾病程度：严重H，不严重L。医生可通过诊断确定地了解疾病类型。患者在事前和事后都不知道真实类型，只知道疾病严重的概率为x。两种治疗方案E和I，E>I。E可以治疗任意一种疾病，但I只能治疗疾病L，患者从治愈中得到效用H或I。两种方案的成本为CE和CI，CE>CI。H-L>CE-CI，这使医生存在过度医疗的可能。

根据信息和外部约束的差异，医生有三种不同的欺骗策略：

①过度收费：无论事实上提供了什么样的服务，总是宣称使用了最贵的服务。因此最优欺骗是宣称疾病为H，但只提供治疗L；

②过度治疗：对患者L，欺骗他疾病类型为H，并收费H，治疗时提供治疗H；

③治疗不足：对患者H，欺骗他疾病类型为L，并收费L，提供治疗L。

但过度收费和治疗不足都存在外部性限制，方案L是无法治愈疾病H的，从而消费者事后可以确定没得到恰当治疗，若法律要求医生为此承担责任，则治疗不足的欺骗方式是不可行的；同时消费者能观察到医生提供的治疗方案，并能向第三方验证。

因此唯一存在可能性的是过度治疗。

医生只能通过过度医疗来欺骗，即所有患者得到治疗E。欺骗策略下，患者无法修正疾病信念，但疾病总能治好。故医生最大利润为：xH+(1-x)L-CE。诚实服务下，医生期望利润为：x(H-CE)+(1-x)(L-CI)。由于CE>CI，显然欺骗更为不利。

但实际上以上推导是针对医院整体利益而言，现实中，诱导需求还涉及到医疗保险的费用分摊方式^[4]、医生的薪酬计算制度^[5]、治疗项目和药品的定价规则^[6]等多方面因素。根据上述推导我们会发现，若治疗的成本远小于治疗项目的价格，则医院没有动力去进行诚实服务。对于医生自身而言，如果医生的薪酬与其开出的药品和医疗检查数量深度挂钩，那么医生也没有动力去为患者提供诚实的服务。

与此同时，消费者可能存在自己主动寻求过度治疗的情况^[7]，很多人在生病后、去医院前会在互联网上查找相关信息，获得很多可能的答案。而人们为了避免期望误差带来的失落，更喜欢抱最坏的打算。因此即使是一点儿小问题也要去三甲医院，并且要求医生做更多的检查以求安心。

参考文献：

[1] Evans, R. G. (1974). Supplier-induced demand: some empirical evidence and implications. In The economics of health and medical care (pp. 162-173). Palgrave Macmillan, London.

[2] Darby, M. R., & Karni, E. (1973). Free competition and the optimal amount of fraud. The 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, 16(1), 67-88.

[3] Dulleck, U., & Kerschbamer, R. (2006). On doctors, mechanics, and computer specialists: The economics of credence goods. Journal of Economic literature, 44(1), 5-42.

[4] 史文璧,黄丞.(2005).道德风险与医疗保险风险控制. 经济问题探索(02),60-63.

[5] 干春晖,周习 & 郑若谷.(2007).不完美信息、供给者诱导需求与医疗服务质量. 财经研究(08),97-107. doi:10.16538/j.cnki.jfe.2007.08.001.

[6] 朱恒鹏.(2007).医疗体制弊端与药品定价扭曲. 中国社会科学(04),89-103+206.

[7] 王俊,昌忠泽 & 刘宏.(2008).中国居民卫生医疗需求行为研究. 经济研究(07),105-117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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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稿：冯梦荻

编辑：王宇浩

排版：车悦